再見，香港！──那一年，寫給香港的情書*（下）

蒙憲

*題記：回想千禧年來臨之際，互聯網熱潮襲港，光環令余目眩，竟置上司勸挽於不顧，忍棄喜愛的出版，輕許熱潮。未幾，泡沫散去，一度迷茫。遂遠赴北美，再入校園，重溫書馨。夜深人靜常若有所思。忽一夜，大雪紛飛，有感而成此篇。

五

香港，你還在聽我一吐心曲嗎？

你能否稍減三分世故、略增一絲超然？！

你何妨撕下脆弱的矜持、袒裎肝膽相向？！

 

那些年，我身處北國，卻心馳南方──

北國已是一片銀白，空氣中呼吸著暢放。

南方依舊滿目蔥龍，目光裏深藏住憂傷。

北國的山──天高雲淡，鶯飛草長；

南方的水──水深流靜，源遠綿長。

北國的山，祭奠我童年的綺夢，

南方的水，滌蕩我青春的戀想。

北國是他鄉，他鄉可作故土？

南方是故土，故土有親娘。

 

且把他鄉作故土，既相離，且相忘！

處處無家處處家，放眼天下──

心安處，哪裏沒有你的新嫁娘？！

 

六

噢，香港，香港──

你又怎會懼殫詛咒？

又怎麼可能死去？

你永遠青春洋溢！

生命旺盛！！

直到地久天長！！！

 

哦，香港，香港──

啟明星在閃爍，晨曦已臨窗。

我要對你說：「再見了，香港！」

──等等，我說什麼了？

我說「再見」了嗎？

──是的，我說了：

「再見，香港！」

──那就是說，

你我

還是要

再見的──香港！

不論我行走在

世界的

任何地方。

 

*補跋：一別經年，再見香港！拾掇舊作，以為十年心路祭。

二○○八年某日深夜初稿於北美雪原

二○一八年某夜凌晨修定於維港海旁

（本文圖片為資料圖片）

蒙憲簡介：一九七九年北京的第一場雪，從此把歲月飄成一首詩，抑揚頓挫，吟誦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