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綠汀和「遊擊隊歌」

李遠榮

「我們都是神槍手,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仇敵。」

這首《遊擊隊歌》在中國大陸流傳了半個世紀,可以說是家喻戶曉。其作者賀綠汀是一位名揚中外的音樂大師。

音樂大師賀綠汀

《遊擊隊歌》是概括了一個歷史時期的不朽名曲。賀綠汀是在呂梁山下的八路軍總部所在地創作的。他看到抗日健兒在寒冬臘月仍腳登草鞋、身穿單衣,可是個個生龍活虎,接連打了勝仗。他從將士們的英勇氣概和戰爭的氛圍中獲取了創作靈感,激動地坐在油燈下的土坑上,連詞帶曲一氣呵成。

這首歌曲充份體現了戰士英勇善戰、機智靈活、充滿樂觀主義和英雄主義精神。朱德為這首歌的成功,特地表示熱情的祝賀。從平型關戰場打了勝仗到這裏休整的楊得志,即將率部隊重返抗日前線,他急切地邀請賀綠汀和演劇隊到部隊去,一個營、一個連地教唱這首歌。楊得志說:「唱會了這首歌,就出發。」部隊出發那天,漫天雪花飄舞,戰士高歌:「我們都是神搶手,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仇敵」,踏雪前進。賀綠汀和演劇隊全體隊員佇立道旁,高歌為他們送行。

賀綠汀一直把這首《遊擊隊歌》看作是自己最有價值的創作之一。這首歌,使他找到了自己在偉大的民族解放戰爭中的位置。

在「十年浩劫」中,賀綠汀被批鬥、關押達七年之久。張春橋曾在萬人大會上揚言:「賀綠汀不是反革命,殺我的頭!」但賀綠汀不畏強暴,堅貞不屈,在獄中寫了八十多萬字的申辯書,字裏行間,正氣凜然,豪氣逼人。

說也奇怪,昨天「四人幫」還要把賀綠汀置於死地,一夜之間突然把他從牢裏放了出來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原來是毛主席救了他,是周總理救了他!

七二年中央的一次會議上,毛澤東當面問張春橋:「賀綠汀怎麼樣啦?我看不要整了吧。他寫的《遊擊隊歌》還是好的嘛!」周恩來更是三次質問「四人幫」:「為什麼要整賀綠汀?」「賀綠汀的問題查得怎麼樣了,下次毛主席再問,叫我怎麼回答?」他還指定要在晚會上演奏《遊擊隊歌》。

毛澤東和周恩來一直了解賀綠汀,關心賀綠汀。早在四一年重慶時,是周恩來安排賀綠汀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到延安,中途被國民黨扣留,又是周恩來親自向國民黨交涉放行。

四三年在延安,毛澤東對賀綠汀說:「你的《遊擊隊歌》寫得很好啊,你為人民做了好事,人民是不會忘記你的。」胡宗南部隊進攻延安,在中央機關撤離的日子裏,毛澤東運籌帷幄,晝夜不息,也沒有把他忘記:「還有個賀綠汀呢!」他正患肺病臥床,領導專門給他配了副擔架。在那種時刻,有什麼東西比擔架對他更珍貴呢!

除了《遊擊隊歌》外,香港人所熟悉的電影《馬路天使》的兩首插曲《四季歌》和《天涯歌女》,也是賀綠汀的作品,女主角周璿為唱好這兩首歌,還拜賀綠汀為師。

賀綠汀題辭贈送作者

賀綠汀的大半生從事音樂教育工作。在二十年代他就當過小學、中學的音樂教師。新中國成立,他出任上海音樂學院院長,數十年來,為中國音樂事業嘔心瀝血培育人才。一九九三年賀綠汀從事音樂工作七十周年紀念時,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親自為他題詞:「譜寫生活的強音,謳歌人民的事業」,以示祝賀。

目前,匯集他創作的二百多首聲樂作品、十多首器樂曲、二十多首電影樂曲和一百多篇音樂論著的《賀綠汀全集》己編輯出版。

我和賀綠汀的交往,應追溯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,那是一九八七年八月十一日,賀老知道我愛好音樂,曾親筆簽名贈送我一冊《賀綠汀音樂論文選集》。後來本文寫成後,我寄去上海請賀老審正,賀老也作了若干修改,並應我之要求,寄來近照三張和題詞,使本文生色不少。特此致謝。

(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)

李遠榮簡介:祖籍福建南安,一九四一年出生於馬來西亞怡保市。一九五一年回到祖國,一九五九年考入暨南大學中文系,一九六四年畢業分配回家鄉當中學語文教師,一九七三年到香港定居。出版專著《名人往事漫憶》、《文海過帆》、《博采珍聞》、《李光前傳》、《翰墨情緣》、《郁達夫研究》、《李遠榮評論集》等二十多部。散文《海峽兩岸一家親》榮獲一九九一年《人民日報(海外版)》舉辦的「共愛中華」徵文比賽優秀獎;散文詩《承諾》榮獲一九九八年中國散文詩徵文比賽優秀獎;散文《名人與我》入選《香港當代文學精品》(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);《李光前傳》名列一九九八年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十大暢銷書。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。兼任香港文聯常務副主席、香港文學促進協會常務副會長、香港作家聯會副監事長等職,被聘為暨南大學台港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、北京師範大學國際華文文學發展研究所特約研究員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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